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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圈养守则

01

 

“这人阳寿未尽,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你脑子让驴踢了吗?怎么把他的魂给勾过来了?”

 

“今天是我我我第一天上班,对业务不熟悉,所以才会酿此大祸,牛主管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不要把这件事通报给阎总经理,我在十八层地狱苦熬十八年才爬上白无常这个位置,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别嚎了,憋回去,哭天怆地的像个什么样子!”牛头主管狠剜了一眼新上任的白无常,恨铁不成钢的呵斥道:“你现在立刻去找个有空缺的年代把人送过去!我告诉你,这回要是再捅出篓子,就给我直接滚回十八层地狱看油锅!”

 

 

 

“定宗王尧,你可知晓?”一身古装的少年小心翼翼的咬了咬指尖,见面前的人不言语,只好硬着头皮追问道:“那高丽王王昭呢?” 

 

朴灿烈摘下墨镜,一掌拍在少年身侧的车窗上:“大半夜砸在我引擎盖上就为了考我朝鲜历史,有意思吗?” 

 

“我……”

 

“你!” 

 

如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却偏偏传来一阵叫人尴尬的腹腔交响乐,王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肚子,发生怪事之前吃的那些个糕点还在,所以这响声的来源决计不是自己,思及此他抬头觑了眼对面的男人,才发现他那一张俊脸已经黑成锅底。

 

“这位大侠,不如先去用些膳食?”

 

“用你妹啊!”

 

 

 

“四哥王昭勾结开国功臣朴守卿发动政变架空了三哥王尧,最终成功迫使三哥传位于他。”少年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口齿有几分模糊不清:“继位之后,他就开始了对王室和功臣的大举肃清,我因与他政见不合……”

 

朴灿烈听到这里翻了一个白眼,他少年时期就做了练习生,学业上难免有所疏忽,更何况古代史一直是他的弱项,如今叫人喋喋不休的在耳边念了半宿,早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够了!”他把泡面通摔在茶几上怒斥道:“我告诉你臭小子,要么吃面,要么闭嘴,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门牙敲掉。”

 

“在下王恩,并非臭小子。”男人的暴怒似乎并不能对少年造成任何具有实质性的打击,他张嘴吞下一大口泡面,吱呜道:“此面甚好。”

 

 

 

朴灿烈从来没想过招惹这个来历不明的麻烦,只是他今天赶完通告回家,刚把车在车库停好,这人就从天而降生生砸在了引擎盖上,事出诡异,他又不想在无良媒体那儿落下把柄,毕竟自己监制的古偶剧才刚刚开始选角,这种紧要关头,根本不容许出现任何纰漏。于是乎思前想后,朴灿烈只能舍身取义先把人稳住,待到经纪人调查出个始末,就把这混蛋就近找个精神病院或者警察局送过去,一了百了。

 

比起朴灿烈的兵荒马乱,某人倒是随遇而安的多。王恩他虽是初来乍到,却压根没有做古人的觉悟,不过说来也是,他本就是个只在乎吃喝玩乐的主儿,从前生在王室,身不由己,几个兄弟对尔虞我诈阴谋阳谋都中意的很,如今因为白无常的工作疏漏重活一生,离了那虎豹狼窝,他反倒乐得逍遥。 

 

“这床铺确实舒服,就是不知道睡久了会不会周身乏累。”他在床上滚了一圈,瞥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袖口,面上隐隐有了几分委屈。

 

想当年,他可是个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爷,王府中上上下下,连朵花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哪怕到了王宫,那也是想横就横想竖就竖,怎奈如今寄人篱下,不仅连半个好脸色都看不到,还要自己张罗吃穿用度,连洗澡水都没人帮忙烧。这落差,怎一大字了得。

 

王恩心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看那白无常可怜放他一马,若是自己那会儿与他求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温柔乡,现在哪还用受那嚣张男的挤兑!思及此,他又是一声长叹。

 

歇了好一会,王恩开始在别墅里兜圈,他寻摸了许久,才算找到把他丢在客房就不见了踪影的朴灿烈,听着房间里哗哗的水声,从前养尊处优惯了的十皇子不禁暗自腹诽:任我脏着却自己跑来沐浴,这人实在不厚道。他一边嘀咕,一边趴在门上偷瞧,无奈竟只看得到雾蒙蒙的水汽。

 

“朴大哥!咱们一起吧!”

 

王恩在外面等啊等,却不见朴灿烈有洗完的迹象,他生来耐性不佳,索性自己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朴大哥,咱们一起洗吧,我在外面都眼馋好久了。”

 

朴灿烈脚下打滑差点摔倒,他双手抱胸,气沉丹田大吼一句:“出去!”

 

某人小脸一皱,满满的无辜,觑了眼对方筋骨分明的腰腹,再瞧瞧自己略有起伏的小肚腩,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个,如果你一定要遮的话,是不是应该遮下面?”

 

“滚!”

 

 

 

“不要把水滴到地板上!”朴灿烈此时此刻明显有些气急败坏,他抄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新毛巾,看也不看就直接呼在了王恩的脸上:“不擦干不许动。”

 

“我头发这么长,哪那么容易,你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朴灿烈狠瞪了他一眼,复又满脸愤恨的盯着手机,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等了一夜,却依旧没有收到一星半点有关王恩身份的情报。

 

“你到底是谁?”

 

彼时的十皇子一张脸埋在巨大的白色浴巾里,连透出来的声音都闷闷的:“我说过我是高丽皇室中人。”见对面的男人面露不善,他才又添了句:“鬼神说我阳寿未尽,所以送我到此处走这一遭。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平白砸坏了你的座驾。若是你心中有怨……”他说着从自己那团刚换下的古装中掏出一沉甸甸的金条:“我拿我全部身家赔你便是。”

 

“赔什么赔!你赔的起吗!你知道我那辆车送去修一次要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不够!”

 

王恩大吃一惊,张口结舌的哆嗦了一下,好半天才呐呐的问道:“你不会真把我卖了吧?”

 

平日里叱咤风云惯了的大明星这会恨不得眼睛一闭晕死过去:“就算要卖也得有人要啊!”

 

眼见事已至此,王恩只能一再服软妥协。毕竟来时那鬼神说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一无长处,二无实权,在这个陌生世界更是畏手畏脚,如若不把眼前这人吃死,一旦出了这间屋子,非得饿死不可。

 

“不如这样,我把自己卖给你做牛做马还债,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不要。”

 

“你凭什么不要!我哪里不好了!想我王恩皇室出身,再不济也算是个皇亲贵胄,你与我平起平坐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拒我卖身?!”

 

“谁会要一个一顿饭吃五碗泡面的人啊!总之我不要,你死了这份心吧!”

 

穿越?古穿今!你神经吧!


02

 

王恩从天而降的时候,头上勒着一条宝蓝色的缎面抹额,要不是因为洗澡把它摘了下去,朴灿烈还看不到那小子额角擦伤了挺大一块。

 

“你过来。”

 

某皇子闻言瘪嘴:“头发没擦干,不能动。”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话怎么比饭量还多!”

 

朴灿烈气得把医药箱一摔,上前直接就把人拽到了床上,手里捏着酒精棉球一边敲王恩的脑袋一边告诫他说:“这伤跟我没关系,要是以后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自己摔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王恩一脸勉强的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然而过了没多大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冒着生命危险开了口:“可是能不能轻点啊,因为我觉得你再用力一些,我的天灵盖就要漏出来啦。”

 

朴灿烈这才惊觉自己下手真的重了,低头瞥了一眼王恩,只见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是一副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

 

“朴大哥,我好不容易从阎王殿逃出生天,真的不着急回去。”

 

“抱,抱歉。”朴灿烈一时间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回有没有好点?”

 

“我觉得如果再让我吃一碗那个面条的话,会好很多的。”

 

“……”

 

王恩一个晚上几乎吃光了朴灿烈两周的库存。想到现今正是吃货盛行的年代,以这傻小子的饭量,成为一代网红养家糊口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因为上药的缘故,还算不上熟稔的两人昨天足足折腾到后半夜,更悲惨的是朴灿烈眼睛闭上没几个钟头,自家门铃又如火警警报一般响了起来。

 

“你是?”

 

“朴先生您好,这么早就过来打扰实在抱歉,鄙人是行星娱乐公司旗下的明星经理人,免贵姓白,请多多指教。”

 

朴灿烈接过名片一看,眼熟,然而由于睡眠严重不足导致的大脑运行不畅,他就是想不起来这公司或者这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而这位姓白的经纪人毕竟是资历年龄成正比的老江湖,见朴灿烈如此反应连忙解释道:“我今天是为了边伯贤过来的。”

 

“啊!我想起来了。”

 

朴灿烈一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一个大字:钱。

 

其实眼下处在选角阶段的古装偶像剧最大的投资商,正是本市赫赫有名的龙头房产企业边氏。而边氏此次出手相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边伯贤。

 

“你说边伯贤啊,我听说过他,是个可造之才,只要明天试镜的时候好好表现,拿下男二号不在话下。”朴灿烈面上说着漂亮话,暗地里却忙着给经纪人池祥发求救短信,大意是:昨天那个祸害没走,今早居然又来了一个。

 

白经纪把朴灿烈那点小动作通通看在眼里,然而他却并不急着点破:“实不相瞒,从前天下午开始我就和伯贤失去了联系。想必朴先生也知道,边伯贤是边氏这个家族企业的小儿子,身份十分不一般,所以我希望您能看在边氏的薄面上,通融一下,为伯贤的试镜开一下绿灯。”

 

朴灿烈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财大气粗就是好啊,连走后门都这么冠冕堂皇!虽然他老早就看不惯边氏这仗势欺人的资本家作风,但是钱字当道他必须有所顾忌,老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能拿自己的事业去开玩笑。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不如等我的经纪人池祥到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朴大哥,你家里这么早就来客人了啊。”王恩套着朴灿烈的睡衣,好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手上还抱着个朴灿烈等身真人抱枕。

 

“伯贤?!”白经纪好像火箭一样窜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董事长为了找你差点发动咱们市一半的警力!”

 

王恩一脸错愕的站在楼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巴巴的朝朴灿烈发信号,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朴灿烈现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说他是边伯贤?!”

 

白经纪不动声色的横了朴灿烈一眼:“看来我公司寄过来的详细资料,您一页都没看过啊。”说完便径直朝王恩走了过去:“我现就带你回家。”

 

彼时王恩一个激灵,抱着枕头的手愈加用力起来:“我不走!”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王恩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知道打起了什么小九九,竟然谄媚的恳求白经纪:“你也知道朴灿烈根本就不打算让我走这个后门,如果我能……”他说到这里故意压低了声线,附在对方耳边悄声道:“如果我能和他搞好关系,然后再借助家里给他施压,男二号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这……”

 

“就算他死心眼不懂变通,现在我住在他家里,还愁找不到要挟他的筹码?放心,我有分寸。”

 

眼见王恩话已至此,白经纪虽仍有顾虑,但终归没有再去阻挠他的意思。现如今他着急回去报告‘边伯贤’的方位,所以也没和朴灿烈多做唇枪舌战,而是干脆的选择告辞而去。待到他驱车离开,朴灿烈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发雷霆,一把将王恩按在了门板上:“你玩我!”

 

“我没有!”

 

“还装!”朴灿烈几乎怒不可遏:“穿越?哈哈,演技可以嘛!明明有实力,还一门心思的投机取巧,边伯贤,我真他妈瞧不起你。”

 

“我说了我不是!”

 

“从今以后,你的话我半句也不会信。滚!”

 

王恩从小到大何尝受过此等屈辱,他咬紧了牙关狠狠瞪着朴灿烈,却愣是一声也没吭。

 

“还不走,要我提着你的领子把你丢出去吗?”

 

朴灿烈说道这里还真的上了手,王恩力气要小得多,眼见一只脚就要到门外了,他终于不管不顾的大吼起来:“白无常你还不滚出来!老子这回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非到阎王那里告到你吃不了兜着走!”

 

未完待续


03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可行行好吧!”这边厢正僵持着,玄关中央忽的窜出一股白烟,朴灿烈愣住,大脑瞬间当机,手一松,失了支撑的王恩啪嗒一声就扑在了瓷砖上。

 

“我的……腰……”

 

白无常甫一出场,就为自己日后食物链最底层的位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眼见他卑躬屈膝的扑过来,就差双膝跪地把头磕了:“我的爷,没伤到哪吧?严不严重?”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玩意!”

 

双开实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个严实,朴灿烈踮着脚尖贴着墙根说话都有点磕巴。倒是白无常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模样,先是气定神闲的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才点头哈腰道:“在下是新上任的白无常,幸会,幸会。”

 

朴灿烈一巴掌拍掉那只伸到自己面前骨瘦如柴,惨白可怖的手,大吼:“你他妈离我远一点,谁跟你幸会啊!”说完一蹦三跳的逃回了客厅,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防御姿态。

 

“我告诉你,我生起气来,连鬼都揍!”

 

白无常刚要继续为自己‘纯良可爱’的人设进行辩白,王恩就照着他的屁股来了一记十成功力的佛山无影脚。

 

“告诉你,老子不干这个劳什子了!现在就送本皇子回高丽,立刻,马上!”

 

还记得他不过是酒足饭饱之后睡了一个慵懒的午觉,结果半梦半醒间就被这白痴无常给勾到了阴曹地府,一想到自己从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皇子,沦落成了寄人篱下受尽屈辱的流浪儿,王恩就恨不得把眼前这混蛋鬼差给生吞活剥了。

 

“回是,回不去了……”白无常满面堆笑,扭扭捏捏的答道:“往生路是条单行道,只能走,不能回,如今你已经从高丽年代离开,所以无论如何都回不去的。”

 

“你!”

 

闻听此言,王恩抄起手边的拖鞋就砸了过去:“明知道我都回不去了,还不给我送个好地方,你看看那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混蛋!凭什么我到了这边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他!”

 

听到这儿白无常就更委屈了:“我的爷,您的重生日程可是我在地府APP上守了一宿,才秒杀来的完美套餐,就这还把我攒了五十年的积分花了个精光那!”他说完伸手指了指这么半天就没把刀放下过的朴灿烈:“这位帅哥您还不满意?他跟您的缘分系数高达99.9999%,比黄金还纯!是万里挑一的钻石级有缘人!”

 

“谁跟他是有缘人!”

 

“谁跟他是有缘人!”

 

朴灿烈王恩几乎异口同声,话音才落,白无常就激动地直拍巴掌:“你看你们这默契!”

 

“闭嘴!”

 

“闭嘴!”

 

二人一鬼面面相觑,白无常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扎眼。朴灿烈朝对面的皇子使了个眼色,问道:“想不想出出心里的怒气。”

 

王恩点头:“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朴灿烈长臂一挥,气沉丹田大喊出两个字:“揍他!”

 

个别画面过于血腥在这里不予描述。

 

大约半个钟头,鼻青脸肿的白无常抱着包二百抽的纸抽坐在地上,一边擦鼻涕一边嚎啕大哭:“这年头公务员不好当啊,不仅要东奔西走花积分,还要牵线搭桥把揍挨,要不是看在铁饭碗福利好的份儿上,谁愿意遭这个罪啊!”

 

朴灿烈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皮带抽的啪啪直响:“废话别那么多,从现在开始,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

 

边伯贤啃了一口苹果,附和道:“对对对,不老实就抽你,抽到老实为止。”

 

白无常一声哀嚎,险些背过气去。

 

“我问你,既然王恩到了这里,那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边伯贤呢?”

 

“遵循时空等价法则,他现在人已经在高丽了。”

 

王恩一听来了兴趣:“他在高丽干什么?”

 

“你四哥上位之后封了你一个有名无实的官儿,结果边伯贤觉得这个闲差没意思,索性开了一家高丽最大的戏院。现在折腾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说要带领整个王府奔小康。”

 

朴灿烈这一听倒觉得有趣:“没想到这位边少爷还是个有事业心的。”

 

“闲差怎么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没意思!”王恩把苹果一摔,赌气道:“他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皇兄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爷你说的太对了,其实边伯贤开戏院这事儿刚有点眉目,高丽王就派后准将军把王府给围了!”

 

王恩一听乐了,亮出八颗齐刷刷的小白牙,还不轻不重的拿肩膀撞了一下朴灿烈,一脸‘你看看照我说的来了吧’的小得意。

 

朴灿烈没有闲心理会他,仍旧一本正经追问白无常:“按你的意思,王恩现在就是边伯贤了?”

 

“朴先生您说的太对啦!”白无常清了清嗓子,肿成平日里1.5倍的脑袋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王恩就是边伯贤,边伯贤就是王恩。”

 

他话音刚落,就见朴灿烈猛的一拍大腿:“那还让边少爷在我这儿遭什么罪啊,赶紧给他送回边家去啊!”

 

“暂时,不行。”白无常尴尬的搓了搓手:“因为王恩,啊不,因为边伯贤他抵达这个时空之后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根据地府紧急事件处理法则,你现在已经默认是他的时空监护人啦。”

 

“靠,这又是什么鬼?”朴灿烈一把拎起边伯贤的领子:“你的意思我还不能把这小子送走了?”

 

“不仅不能送走,你们俩的直线距离还必须保持在500米之内,否则你将会失去意识!”

 

朴灿烈气得险些掀了桌子:“放屁,这个锅凭什么要我背?”

 

白无常也显得很无奈的耸了耸肩:“因为你是处理阴阳两界突发状况的志愿者啊。”他说完打了个响指,于是乎朴灿烈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报名表,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我,朴灿烈,自愿成为协助黑白无常处理突发状况的阳间志愿者,下面还有某人龙飞凤舞的签名。

 

“这是你投胎前签的,当然,如果你对这份工作有意见,完全欢迎你下次投胎的时候来地府注销哦~”

 

眼见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朴灿烈如此吃瘪,王恩忍不住在旁边咯咯直笑,朴灿烈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这会更是被白痴无常气到咬牙切齿:“边伯贤!”

 

“诶诶,怎么啦,志愿者大人~”

 

“给我削他,削得越狠你今天的伙食越好!给我削!往死第二次里削!”

 

边伯贤,也就是曾经的皇子王恩一听,不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白无常,民以食为天,得罪啦!”

 

“我做错了什么!我还只是个宝宝!不要打脸!啊!不要打脸!”

 

未完待续


04

 

“伯贤,这是给你换洗的衣服。”白经纪放下行李箱,对着眼前仍在和泡面较劲的边伯贤苦口婆心道:“家里那边已经把试镜时间协调好了,最晚下周五,如果这段时间里你还是拿不下朴灿烈,一定要提前给我通知!”

 

“白经纪。”

 

“嗯?”

 

“灿烈诚不欺我,这个牛排面的汤头真真是极好的,你要不要来一碗?”

 

“……”

 

边伯贤抹着嘴巴送走白经纪,见朴灿烈拿着东西下楼,连忙一步三跳的凑过去:“是什么好吃的吗?”

 

一沓厚厚的A4纸径直拍在了某人的小脸上,直叫他痛得嗷呜一声,双手抱头,眼冒金星。

 

“君子动口不动手!”

 

“笑话,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我是——男神。”

 

语罢干脆利落的把人拎了起来,压根不打算给人家留任何自怨自艾的机会。

 

“倒是你,趁早收敛自己的皇子脾气,边伯贤可是位年少多金的富二代,而你呢,一天到晚就长了一颗吃心眼儿,什么脑筋都不动。”说到这儿把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资料一股脑塞了过来:“白痴无常说了,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义务监督你在最快的时间内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所以边伯贤同学,这是我现有的关于‘你’的全部资料,不多,也就几十页,但是背不下来话,晚餐下午茶夜宵,统统免谈。”

 

边伯贤不屑的哼了一声:“凭我随机应变的本事,就算没有这些个劳什子,也能把那个白经纪玩弄于鼓掌之间。”

 

彼时朴灿烈正长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见边伯贤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微微一笑:“继续,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牛皮吹上天。”

 

“你!”边伯贤盘着腿,腰杆挺的笔直:“咱们就说今天早上,我只不过在楼上偷听到了一点点对话,就能同白经纪对答如流,如此天赋难道都不值得褒奖吗!”他越说越起劲,一张脸涨得通红:“我可到现在都不知道男二号是什么呢!”

 

朴灿烈双手一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次两次能在白经纪面前蒙混过关,那只是侥幸,不是长远之计,想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你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说到这里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边伯贤的肩膀:“你从前可以不知道男二号是什么意思,但是不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吧?”

 

“可是这……”边伯贤手捧资料作可怜状:“这是不是太多了?”

 

“嫌多,你是不是忘了白痴无常干嘛去了?”朴灿烈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可是回去给你整理边伯贤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档案去喽,比起那些,你手里这个只能算是九牛一毛。自求多福吧,少年。”

 

边伯贤认栽,一边把手里的东西翻弄得哗哗直响,一边伸手去摸朴灿烈刚刚切好的那盘西瓜,无奈指尖还没碰到果盘,近在咫尺的人间美味就被人给端走了。

 

“不许吃。”

 

“行行好,就一块!”

 

“一块也不行!”朴灿烈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那个急的就差摇尾巴的家伙:“乖乖背你的资料得了!”

 

事已至此,边伯贤只能紧了紧自己发带,摆出一副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为了西瓜草莓樱桃苹果提子巴拉巴拉巴拉,我拼了!”

 

对于这份鸿鹄之志,某位大明星表现出了十足的不屑。他一边享用着酸甜爽口的冰镇西瓜,一边翻阅着手里的剧本,时不时还得拿脚尖踢一踢那个背不上几个字就昏昏欲睡的小祖宗:“诶诶,哈喇子都流出来啦!”

 

期间不过是接个电话功夫,回过头来边伯贤就已经在地毯上睡成了一个放纵的大字,朴灿烈失笑,也没舍得把那人喊起来,而是拿了个毯子把人从头到脚蒙上,然后才去忙自己的工作。

 

边伯贤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太阳下山,要不是肚子咕隆隆叫的厉害,他非得睡到明天去不可。

 

“什么时辰了?”

 

听到这个,朴灿烈趴在楼上的栏杆处嫌弃道:“之前教过你的时间说法又忘了?”

 

边伯贤一拍脑袋,连忙改口:“几点了?”

 

朴灿烈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这小白还算个可造之材:“都十点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觉睡到天亮呢!”

 

“我这不是……我这不是饿了嘛。”边伯贤挠着头,眼巴巴瞧着朴灿烈:“这位好心的大爷,您能赏小的点吃食吗?”

 

“拿东西上来,背得好就赏你一顿夜宵。”

 

边伯贤一听,心里虽然没底,但仍抵不住事物的诱惑,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乐颠乐颠的上了楼,怎料上去之后才发现朴灿烈正在自家奢华宽敞的大浴缸里端着酒杯悠哉悠哉的泡澡。

 

“来,我考考你。”

 

边伯贤吞了吞口水,紧张兮兮的坐到浴缸旁边的小板凳上:“我我我我,背的不太熟。”

 

然而对面那位却并不打算听他的解释,手一摸到资料,就噼里啪啦的问了起来:“最不喜欢的食物?”

 

“茄子?”

 

“嗯?”

 

“豆,豆角?”

 

“边伯贤!”

 

“你这不是难为人嘛!我自幼就不挑食,再说食物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忍心讨厌它们!”

 

朴灿烈一声长叹,算是被这独树一帜的脑回路给气了个够呛。

 

“你别生气,大不了我今夜不睡了,到明早定能背下来个七七八八。”边伯贤自知理亏,连忙服软,然而心里的小算盘却打的正响:“可是你看我现在饥肠辘辘的……”

 

“不努力还想吃东西!门都没有!”

 

“朴灿烈,你不要欺人太甚!”

 

边伯贤话音未落,浴室的灯就诡异的闪了两下,紧接着象牙色的瓷砖上竟出现一连串的血脚印,伴随着一股浓浓的黑烟,别的看不见,一条快要及地的红舌头倒是扎眼。

 

“妈呀!鬼啊!”边伯贤吓得噗通一声跳进了浴缸里,双手死死搂着朴灿烈的腰,一时间也顾不上睡衣会不会湿透了。

 

初来乍到的黑无常面无表情的扫过眼前抱成一团的两个凡人,冷声冷气的说道:“原来欺负白无常的人也不过尔尔。”

 

朴灿烈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眼前的鬼大小也算个官的份上,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你跟白无常能一样吗?也不看看自己那坑爹的出场方式!”

 

“如此就怕了?”黑无常一脸冷漠,连一星半点的表情都吝啬:“往后可还有更恐怖的。”

 

边伯贤缩在朴灿烈身后瑟瑟发抖的插嘴:“黑无常大人,我们和你无冤无仇……”

 

黑无常一副懒得听废话的样子,挥手丢下几本厚如辞海的档案册:“与白无常有怨,就是与我有仇。敢动我的鬼,你们是嫌命长吗?”声音阴森瘆人到连朴灿烈这种天不惧地不怵的主儿都觉得心惊肉跳。

 

直到黑无常消失不见,浴缸里惊魂未定的两个才算松了一口气,先缓过神来的朴灿烈低头一瞧,发现边伯贤那两只小胳膊已然把自己勒了个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如考拉般挂在自己身上,甚至还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胸腔里煞是窜起一股无名火:“还不从我的浴缸里滚出去!?”

 

未完待续


05

 

王恩拽了拽身上的包袱,暗暗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不成功,便成仁!然后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助跑,起跳,一跃翻上墙头。无奈他半边身子还算在院里,眼睛却已然瞧见优哉游哉骑着高头大马,早有准备的后准。

 

“呦~大将军~今儿起的好早啊!”

 

后准沉着脸,淡淡道:“不早,托大人的福,末将彻夜未眠。”

 

王恩见出逃计划夭折,干脆破罐破摔,哼唧着在墙头坐稳,打算跟后准来一场持久战。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王禁了大人的足。”

 

“府里饭菜不好吃,我要去改善伙食。”

 

“从唐朝远道而来厨子昨天就已经入住府上。”

 

“我空虚寂寞冷!我要去找乐子!”

 

后准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这是王后为您挑选的一十三位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出身也是非富即贵,都是和大人门当户对的。”

 

王恩被噎得直哆嗦,气急败坏的大吼:“我不要女的,我要男人!”

 

“哦?”原以为如此背水一战能将后准一军,万万没想到他竟淡定的朝王恩张开双臂:“那大人看末将如何?”

 

墙头上的人老脸一红,顿时怂了:“我我我我饿了,我要回去用早膳!”语罢回身一出溜,人就着了地,连身上的灰土都不拍一下,就风似的跑进了内院。

 

“大人不用着急,那糖蟹和古楼子都没人和您抢。”远远的竟还能听见后准那厮在墙外说风凉话。

 

王恩心道,别人穿越都呼风唤雨所向披靡,进可逐鹿中原退可安邦定国,再不济也能混个武林盟主快意江湖一番,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如此窝囊呢?不仅没有处处开挂,遍地桃花,还事业受阻,前途渺茫,这境况,怎一个悲字了得!想当初在21世纪,他边伯贤好歹也是个钻石级王小五,身家才华哪样差了?为何要他沦落成混吃等死的皇亲国戚,甚至都不能拥有大展宏图的机遇!

 

王恩心里有气又无处发泄,索性抡起小锤子将面前的糖蟹砸了个细碎,这边厢闹了好半天脾气,那边厢伴着软甲特有的摩擦声,被高丽王派来‘保护’王恩的后准将军才算姗姗来迟。见他到了近前,伺候在侧的侍女俏脸一红,身姿盈盈的行过礼,便应吩咐退下了,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王恩与后准两个面面相觑。

 

“今早的饭菜不合大人口味?”

 

“哼。”

 

“来人,把新来的两个厨子拖出去斩了。”

 

“刀刀刀刀刀下留人!”

 

“为何?”

 

“他们做菜这么好吃,我重赏还来不及呢!”王恩揩去额头的冷汗,在桌上那一片狼藉中翻出块蟹肉塞进嘴里:“你要不要尝一尝?”

 

从前府中下人背地里议论后准是杀人不眨眼再世阎罗,王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他们道听途说,事到如今他才算明白,什么叫:无风不起浪。

 

“大人喜欢就好。”

 

宫里的王因为戏院的事儿给王恩冠了一个‘不安分’的名头,派心腹后准不分日夜对其‘严加看守’,以至于整个府邸连只蛾子都扑腾不出去。王恩深知天子一怒,血流漂杵的道理,更明白要想在这乱世谋生存,首先就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将军为我守了一夜,没来得及吃饭呢吧?”王恩嘬了嘬手指,笑:“不如坐下来一起。”

 

“尊卑有别。”

 

“我何时讲究过那些?”

 

后准深深的望了王恩一眼,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他撩开软甲坐到了下位,抬手从盘子里挑出一只个头极大的糖蟹。

 

“将军之前可去过我的戏院?”

 

“去过。”

 

“看了什么戏?”

 

“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怎么样?有意思吗?”

 

后准一边往王恩面前的小碗里放去了壳的蟹肉,一边点头道:“不错。”

 

“是吧!那你记得在军队里帮我推广推广啊,咱们都是兄弟,我照顾你们的生理,你们照顾我的生意,大家各取所需嘛~”

 

“大人。”

 

“你讲。”

 

“你的戏院让王给封了。”

 

“卧槽……”

 

一把手就是了不起啊,本少爷砸锅卖铁堆出来的事业说封就给封了!靠之,哪天非要逼白痴无常把那混蛋高丽王收了不可!

 

“没关系,都是自家兄弟,封不了一辈子。”

 

心里虽然已经将高丽王狠狠地问候了一遍,但是表面上仍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不然后准回宫交差时只需随口一说,就够叫自己吃不了兜着走的。

 

“虽然现在我的戏院剧种不多,但是你们不要小觑它的发展前景,若有朝一日皇兄网开一面将封条撕掉,我定第一时间重振旗鼓。到时候什么《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大内密探零零发》《大红灯笼高高挂》通通给他演上一遍!对了,我还要成立个男团,就叫,就叫埃克斯哦,专宰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千金贵女,见一个宰一个,见一对宰一双。当然啦,将军你要是想看戏,我戏院保证随叫随到,风雨无阻,这可是VVVIP级别的待遇,达官显贵都未必有这等面子,所以你自个儿偷着乐去吧!”

 

王恩一边规划着宏伟的事业蓝图,一边不怀好意的往后准身上扑,目的就是为了拿自己满是油渍的小爪子抹脏那人永远一丝不苟的行头。

 

“大人总说些别人听不明白的话。”

 

王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听不明白也得听,人要与时俱进,不能做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说起癞蛤蟆,末将倒想起一出戏。”

 

“什么戏?”王恩把后准扒出来的蟹肉一股脑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问道。

 

“青蛙皇子。”

 

“……”

 

“大人?”

 

王恩被‘青蛙皇子’四个字刺激得眼冒金星,头重脚轻:“你你你你他妈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后准笑而不语。讲真,这是相识以来王恩第一次见他有表情。

 

“你丫耍我!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么整我有意思?”

 

“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说完下意识低头瞥了眼‘小后准’。

 

某将军被瞧得无奈,只能上手将王恩的脑袋掰正,借以矫正他跑偏的视线:“你是人穿过来了。”

 

“你是……魂穿?!”

 

未完待续


06

 

“我跟你不一样。”

 

这些天来纵然王恩使劲浑身解数插科打诨,却仍旧套不出有关后准出身的半句实话。不巧的是,这位爷偏偏是个不撞南墙心不死的牛脾气,后准越是三缄其口,他就越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卷着铺盖卷满世界嚷嚷着要跟人家同榻而眠。尽管后准决计不会任他屡次三番胡闹,但是无奈这位祖宗在面对将军的抗议时竟然双手叉腰道:“我就差把这颗心给你掏出来了,你告诉我能死吗?”

 

“能。”

 

这边厢王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边厢后准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冷静,甚至连王恩光着膀子在他卧房里跑来跑去他都视若无睹,连看向某人肉体的眼神都和看花瓶砚台没有任何区别,总之不像是看会喘气的。

 

“将军,你是觉得我长得丑吗?”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王恩打了一个激灵,捧着心佯装脆弱,细声细气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哦。”上一秒还是病弱西子,下一秒就变成了资深老流氓,驾轻就熟的一掌拍在后准的胸肌上,隔着软甲上下其手:“既然将军喜欢选择题,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说人话。”

 

“假的假的假的,先听假的行了吧。”王恩气得一拳给出去,结果反磕得自己痛到四处乱跳。

 

“大人生得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傥……”

 

难得见泰山崩于顶而不动声色的后准皱着眉头,一副绞尽脑汁,十分辛苦的模样。王恩拍着大腿直叫可惜:为什么此时此刻没有手机、相机啥的把这世界级奇迹记录在案!?

 

“傥什么?”哪怕是假话,只要是夸人的词儿,在王恩这里就统统适用。

 

“躺着也帅。”

 

某人闻言登时暴跳如雷:“四字成语你就会三个吗?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你看看我这张脸!这张惊天地泣鬼神的帅脸,你难道不觉得爱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吗?我的天啊,可真是气死我了,这就是我打不过你,要是我也会三两拳脚,一定给揍到你跪下叫爸爸!”

 

“哦。”

 

“说真话!”一口气灌掉小半壶冷茶,却依旧没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的怒气。

 

“不好看。”

 

“后准你大爷!”

 

“但是我喜欢看。”

 

“……”

 

王恩当了半刻的机,一张脸不知道气得还是羞得,总之红得跟飘扬的红领巾有一拼。待到他反应过来,见后准还是那副不痛不痒的的样子,心里更加憋屈:“管家!管家!我要吃饭!!!”

 

老子要化所有人间悲痛为食欲!

 

樱桃毕罗,胡麻饭,浑羊殁忽,煲牛头,王恩说到做到,不管不顾的胡吃海喝,丝毫不在乎什么形象管理,只一会儿功夫,就成了一个叫人忍俊不禁的小花脸儿。

 

后准面露无奈,但这神色太过细微,根本没人发觉。

 

“吃多了伤身体。”

 

“你管我。”

 

“我不想你难受。”

 

王恩顿了一下,囫囵吞掉嘴里的食物:“你要是告诉我你是怎么穿来的,我就不吃了。”

 

“那你还是吃吧。”

 

“滚!”

 

后准果真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王恩气得哆嗦,猛然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后准,你他妈就是个傻逼。”王恩将所剩无几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将白玉酒壶狠狠掷在了墙壁上,碎片迸溅的到处都是:“我对你言听计从,甚至把自己的身世来历和盘托出,我以为我这样掏心掏肺你总会待我与别个不同,原来只是我以为。”

 

王恩望着后准映在门上一动不动的剪影,笑容有几分自嘲落寞:“我这人脾气不好,你若是讨厌我,那也情有可原。”他无力的叹了口气,平日里的不可一世全都消失殆尽:“我不该拿冷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不该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忙着推心置腹。你放心,明日我就进宫启奏皇兄,让他换个人来守这座王府。”

 

“我想守着你。”

 

“什么?”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躲了后准几日后的一天夜里,王恩带着老管家偷偷潜到某人窗下:“你找的药靠不靠谱啊?”

 

“主子放心,此药无色无味,药效强劲,就算后准将军武功再高,服下之后也只能任您摆布!”

 

“干的漂亮,不愧是我的管家!”

 

话音未落,房间里传来噗通一声巨响,王恩小心的开了一条门缝望进去,见后准确已倒地不起,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见他洋洋得意的推开门,迈着四方步踱进了屋内,踢了踢已经意识模糊的后准道:“小样儿,你不是不告诉我吗?我看你今晚之后还能瞒得住什么!”

 

就算你武功盖世,蒙汗药前不还是弱鸡一个,跟我斗,你还是太嫩了。

 

王恩耀武扬威了好一会儿才蹲下身用掐脸的方式检查后准的状况,不掐不知道一掐吓一跳,眼前这人的体温不知何时竟已高到烫人,这计划之外的状况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心里升起一阵不安,只是未等王恩开口询问管家是不是这蒙汗药有什么后遗症,人就被后准握住手腕直接拉进了怀里。

 

“管家!管家!你给他下的什么药!?”

 

“春药啊!”老管家一脸‘你不用说,我都懂’的了然躬身就往外退,临走还不忘趁锁门的间隙叮嘱道:“主子放心,后准将军今夜一定对您,言,听,计,从。”

 

未完待续


07

 

“你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昨夜主子在后准将军的房里……”

 

“咳咳。”

 

“主子!”

 

王恩扶着腰皮笑肉不笑的对面前两个婢女数落道:“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府里头还要养活只会背后嚼舌根的闲人呢!”

 

“奴婢知错了!求主子恕罪!”

 

“知错就好,自己去管家那里领罚吧。”趁两个小姑娘叩首谢恩落荒而逃之际,王恩咬着手指嘀咕:“也不知道管家早晨受了一通家法之后,还有没有精力处理这府中的蒜皮鸡毛。”

 

“大人。”

 

“呀嚯!”王恩被这声音吓得一蹦多高,气骂:“姓后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说话间抻到了旧伤,痛得他龇牙咧嘴:“哎呦,老子的腰……”

 

此情此景后准两道剑眉登时拧到了一起,原想上前替他检查伤势,怎料却被一巴掌拍掉了已经伸过去的手:“离我远点,尊卑有别。”

 

“抱歉。”

 

“抱个毛线歉。”

 

“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个毛线责。”王恩翻着白眼,走路时两条胳膊甩的虎虎生风:“少给自己加戏。”

 

“昨夜你在我房里……”

 

“昨夜我没在你房里。”

 

“昨夜‘有人’在我房里失声尖叫。”

 

“……”王恩一个急刹,猛地转过身来,眉梢眼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谁告诉你的?管家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他打死?”

“不信。”话音儿落,从怀里掏出一精雕细琢的小瓷瓶:“伤药。”

 

王恩劈手夺来,拧开盖子一闻,还真是上好的药膏,尽管如此,他却丝毫不打算领情,而是继续指着后准喝骂:“警告你别跟着我!”

 

“我帮你上药。”

 

“不用你管,我房里有婢女。”

 

“你若是敢叫婢女过来帮忙……”后准伸手往廊柱上一拍,垂下眼帘问被自己圈住的王恩:“信不信我把她手筋挑掉?”

 

“信信信信!”

 

王恩如此从善如流,对于后准来说不过是预料之中的反应,只见他回身推开卧房们,又恢复了平日里不假颜色的恭敬:“大人,请。”看架势倒像个威风堂堂的——门童。

 

“后准将军。”王恩趴在门框上,硬着头皮把眼前这尊阎罗拦在门外:“其实昨夜咱们两个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后准不以为然,只是将手搭在佩刀的刀柄上:“从前骗过我的人,下场都很是凄惨。”

 

“我对灯,啊不,我对天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远处天边传来一记闷雷。

 

“大人昨夜是否去过我房里?”

 

“去过。”

 

“是否因故痛呼?”

 

“是……”

 

“是否腰酸异常?”

 

“是,可是……”

 

没有给王恩辩白的机会,而是颇具侵略性的俯下身刻意贴近:“是否……”说话时有热气暧昧的拂在王恩的耳廓上:“在茶水里下过春药?”

 

“这是个误会啊误会!”王恩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原本只想下点蒙汗药方便套话,谁知道竟被管家会错了意!”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揪住后准的领子:“我从来没打算那个那个的!将军你行行好,在下真心没想过玷污您一世英名!”

 

后准神色一凛,竟笑了,然而这般诡谲的模样反倒令王恩危机感更甚。

 

“原来如此。”

 

“咱们都是成年人嘛,你也知道有些事情……”王恩说着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这个就可以解决啊。至于府里头传的沸沸扬扬的痛呼,那是因为我怕你睡在地上受凉,所以想把你搬到床上,说到这儿后准你真该减减肥了,我觉得哪怕再轻上五斤,我也不至于闪了腰!”

 

他只顾滔滔不绝解释得起劲,全然不顾后准越来越深沉的脸色,待到有所察觉,周遭的气氛已然陷入冰点。

 

“后,后准,这事儿,都怪管家……”

 

“不怪管家,怪我会错了意。”

 

后准作了一揖,告辞转身。这原本是王恩最最期待的结局,但是不知为何,那人临走时满是怅然的眸子,竟默默在他心底扎了根。

 

“后准,后准!”王恩小跑几步追了上去:“你不是不是生气了?”

 

“末将不敢。”

 

“那就是生气了!”王恩大大咧咧的攀上后准的肩膀,摇头晃脑道:“你对我有所隐瞒,我对你耍赖下药,你看,咱俩两清了啊!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大不了我请你吃顿好的,或者咱哥俩偷偷溜出府去开开荤……”

 

“王恩。”

 

“诶,我在呢!”

 

“我不想和你两清。”后准停下步子,将王恩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拿了下来:“我宁愿你欠我一辈子。”

 

“……”

 

“春药?呵呵,你怕是忘了我是从死人堆里长大的。”

 

王恩一震,恍惚忆起管家曾经对自己说过,后准从前是王昭秘密培植的死士,现如今谁人不知,那些杀人如麻的在世阎罗,都是靠啃白骨喝人血谋生的。

 

“这世间没有任何毒药能瞒过我的眼睛。”

 

王恩的手腕被握得生疼,他试图挣脱,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在神经百战的后准面前,即便拼死一搏,也是难看的笑话。

 

“后准,你算计我?”王恩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昨晚根本就是你的圈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后准径直将他按在墙角:“你穷追不舍,我百般算计,彼此彼此。”

 

事已至此,王恩终于漏了怯,只是此刻后准正死扣着他的下巴,令他连躲闪都无能为力。

 

“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假意只能换假来意,王恩,一而再再而三的追究我的出身,不就是想借高丽王的手将我除之而后快吗?我怎么能轻易遂了你的愿!”

 

王恩笑着歪头,纤细的指尖勾着后准的领口:“你既已知我动机不纯,为何还要喝那有毒的茶水?”

 

“我说过,是我会错了意。”

 

“你以为,我心里有你?”那少年再不是一副叽叽喳喳没心没肺的样子,褐色的瞳孔里好像蛰伏着一条致命的毒蛇:“万万没想到,堂堂后准将军竟然会如此,入,戏。”

 

未完待续


08

 

“边伯贤!”

 

“吼什么啊!我不是已经从你的浴缸里出来了吗!”

 

“出你妹,你特么踩到我的……”

 

彼时边伯贤正站在浴室中央呲牙咧嘴的拧着湿哒哒的睡衣,直到不经意瞥见朴灿烈一脸痛苦的蜷缩在浴缸里,他才后知后觉对面这位仁兄好像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那个,你还好吗?”

 

朴灿烈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恨恨的的说道:“要不要我踩你一脚试试?”

 

某人闻言一连退了好几步,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如此斤斤计脚!”

 

“过来!”

 

“君子动口不动脚!”

 

“过来扶我一下!”说话间朴灿烈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他见边伯贤还在原地墨迹不肯动弹,登时飞出一记眼刀:“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过来,我立马让你跟我‘同病相怜’!”

 

“你脾气这么暴躁很可能是肝郁气滞!”

 

“三!”

 

“都不从一开始吗!?”边伯贤话音未落,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朴灿烈一拖鞋。如今他寄人篱下,敢怒不敢言,只能违心臣服于屋主的淫威之下,佯装乖顺的走过去把一丝不挂的某人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那里的伤,不不不严重吧?”

 

朴灿烈咬牙切齿的回敬:“放心,分分钟干死你!”

 

“肝为刚脏,喜条达而恶抑郁,在志为怒,善怒的人大都肝火旺盛,你年纪轻轻的,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多吃一些疏肝理气的食物……”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除了被边伯贤的聒噪闹得难受,朴灿烈的关键部位已无大碍,只见他套着一件酒红色的浴袍来到书架近前,回身问一直喋喋不休的边伯贤道:“你在吃这方面很在行?”

 

“我愿意为它奉献我的一生!”

 

边伯贤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熠熠闪光,一副志存高远的模样,朴灿烈不禁为此笑道:“既然如此,我这里有项工作你绝对能胜任。”

 

“我为什么要工作?”

 

“难道你还想不劳而获?”朴灿烈从书架里抽出一本封面花哨的杂志直接按进了边伯贤怀里:“不凭本事为我工作,就休想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

 

边伯贤面露委屈犯了难:“你如果一定要这样强人所难,那我就只能肉偿了。”说话时伸出双手捧起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的哀怨道:“毕竟除了长得好看,我,一无所有。”

 

“你是想死?”朴灿烈哭笑不得的用食指戳了戳边伯贤的额头,口气恶劣的问道:“还是想让我找个人贩子把你卖掉?”

 

边伯贤甩了甩脑袋,不乐意了:“我可是给过你一根金条的!”

 

“修车都不够,你还好意思说!”言罢揪起边伯贤的耳朵,直接把人拎到了厨房:“这是冰箱。上面是蔬菜水果,下面鸡鸭鱼肉。这是橱柜,这层是油盐酱醋,这层是料酒味精。”

 

厨房对于边伯贤来说可谓是个新大陆,要不是耳朵还在朴灿烈手里,他一定会如脱缰的野马般在里面好好探索一番。

 

“锅你认识吧,我不介绍了。”朴灿烈说完随手拧开了天然气:“这里可以控制火的大小,往这边是开往这边是关。还有,做米饭用电饭锅,把水和米放进去按下开关就不用管了。”

 

朴灿烈‘详细的指导’过后又把重点放回了他刚刚找到的那本美食杂志:“今天的夜宵就交给你了,不用太丰盛,四菜一汤就行。”

 

“可是,君子远庖厨……”

 

“原来你一点都不饿一点都不想吃东西呢。”

 

“刚才您说什么来着,四菜一汤是吧!”

 

朴灿烈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只见他宠溺的摸了摸了摸边伯贤的头,从橱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说明书:“实在有什么不会的就看这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乖,我看好你哦。”

 

说句心里话,边伯贤接受能力强,动手能力也不错,一开始朴灿烈还因为不放心而留在厨房驻守,结果却发现边伯贤在做饭这方面确实是个可造之材,虽然刀工欠佳甚至可怕,但是对于各式电器的应用却十分得心应手。作为一个厨艺还算过得去的黄金单身汉,朴灿烈是十分看好家里这位不速之客在做菜上的发展前景的。

 

在边伯贤的厨房闯关之旅步上正轨之后,朴灿烈忙里偷闲跑到客厅看起了剧本。原本他与池祥商定的试镜内容包括一段开车时的戏份,可是眼下边伯贤这个状态想让他在几天之内升级老司机似乎有点强人所难。不过一想到那白痴无常说过只要边伯贤完全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什么‘距离超五百米立即晕倒’的狗屁规则就会立即失效,朴灿烈就瞬间充满了干劲,开车怎么了,只要组织需要,飙车都可以。

 

朴灿烈这边厢正和自己较劲,那边厢边伯贤已经有了劳动果实,只见他手捧汤碗来到忙着和池祥微信对接工作的某人面前,一副满怀期待的献宝模样:“来尝一尝我做的排骨汤啊!”

 

“你确定没有毒?”

 

边伯贤抄起拳头砸了朴灿烈肩膀一下:“死鬼,讨厌!”

 

“……”

 

说起边伯贤这碗排骨汤嘛,虽然卖相残忍了一点,但是香气还算过得去,朴灿烈做了好一会儿心里斗争,终于鼓起勇气尝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

 

“凑活,能喝。”

 

因为没有汤匙的缘故,朴灿烈只能嘴对碗直接喝,万万没想到喝着喝着竟然喝出了一块硬物,起初他以为是大块的骨头渣,谁料吐出来一瞧,竟然是明明晃晃的一枚一元硬币。

 

“你这是什么意思?”

 

边伯贤笑嘻嘻的凑过去:“菜谱里说要放八角,我没找到,所以就放了一元。”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膛,一副‘快来夸奖本宝宝’的模样:“厉害吧,从一元到一百元我都认识呢!”

 

“边伯贤!”

 

“在呢!”

 

“你给我滚!”

 

未完待续


09

 

清晨,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划破了难得的宁静。

 

朴灿烈打着赤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急火火的冲到了楼下,果不其然,新的一天,又是从边伯贤闯祸开始的。

 

“池祥哥!你没事儿吧!”

 

彼时朴灿烈的经纪人池祥正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趴在地上呻吟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边伯贤,则好整以暇的立在旁边,神色几乎可以用洋洋自得形容:“我刚刚帮你解决了一个非法入室的歹徒!”说着还比划了几个很是专业的武学招式。

 

他昨晚看资料到凌晨,新学了不少词汇,所以这会儿更要不遗余力的炫耀一番,好叫朴灿烈对自己刮目相看。

 

朴灿烈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后脑勺,他好不容易搀扶起半丧失行动能力的池祥,见边伯贤还在一旁邀功请赏,终于忍无可忍:“这是我的经纪人池祥,今天他要是有个好歹,你就废了!”

 

“我的天哪!”

 

“天你个大头鬼啊!”

 

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池祥终于悠悠转醒,怎料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激动地拉过边伯贤的手,语重心长的感慨:“边先生的身手真的是太厉害了!”

 

边伯贤颇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过奖,过奖。”

 

“没有没有!”池祥笑得憨直可爱,眉眼挤成了一个大写的诚恳:“多亏您手下留情,不然我现在都到医院啦!”

 

“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就用了三成功力呢!池祥哥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朴灿烈被这两人气到扶额:“你叫他的过肩摔摔坏了脑子吗?”

 

池祥闻言赶紧捂住朴灿烈的嘴:“我的小祖宗,你是不是忘了边氏给你的新戏投了多少钱了!”

 

闻言,朴灿烈长叹一声,暗自腹诽,投资这事儿不假,但是如今你面前这个二货可不是那位腰缠万贯的太子爷啊!

 

见他眉头紧锁,池祥察觉出了些许异样,于是乎小心翼翼的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哥……”

 

“有什么事儿你就说。”池祥一脸大无畏的摸着口袋:“速效救心丸我随身带着呢!”

 

“没那么严重。”朴灿烈望着在厨房忙活的起劲的边伯贤淡淡道:“就是这个人,脑子不大好使。”

 

“脑子不好使没关系,只要能喘气就行!”

 

朴灿烈闻言噗嗤乐了:“他的气喘的好着呢,那呼噜打的啊!”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打呼噜?”

 

“池祥哥喝水,柠檬水!”

 

边伯贤误打误撞岔开了话茬,朴灿烈长出了一口气,实在是他懒得解释两人同居的理由,索性能拖一天是一天。想到这儿他端起酸酸甜甜的皇家秘制特饮:“池祥哥,听说你表弟开了一家驾校,只是还没营业?”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不是伯贤说他很久没开过车生疏了嘛,想找个地方练练。”

 

“可以啊,一句话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池祥煞有其事把胸口拍的啪啪直响。

 

“那哥你就陪他练车吧!”

 

“哎呦,我腰疼,脑袋也疼,啊,眼睛怎么也花了!”

 

朴灿烈对此情此景已经见惯不惯,只听他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吩咐到:“边伯贤,换好衣服跟我走吧。”

 

“去干嘛?”

 

“去领略速度与激情。”

 

遗憾的是到了练车场才半个钟头,朴灿烈的豪情壮志就偃旗息鼓了。诚然,边伯贤很聪明,凡事一点就透,是个实打实的‘好学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需要把理论知识应用到实际实时,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子殿下就立马缴械投降,别说东南西北了,上下左右都被他丢回了老家!

 

“准备好了吧,先把手刹放下。”

 

朴灿烈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某人就在他左手边躺平了。

 

“学开车这种事儿,潜规则是行不通的。”

 

边伯贤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他手忙脚乱的支起椅背,硬着头皮为自己开脱:“我只是一时紧张才分不清左右的!”

 

朴灿烈哭笑不得,摆手表示并不想继续这个常识性问题:“把安全带系好,然后踩离合,挂挡。”正说着,一只手纤纤玉手就跑到他的大腿上毫不留情的抓了两把,朴灿烈强忍住已然窜到顶点的怒火,这才堆起笑容按住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边伯贤,你不是来开车的,你是来占我便宜的吧?”

 

他的冷嘲热讽让边伯贤愈加紧张,双脚直打哆嗦不说,连车子都跟着他的节奏开启了震动模式,远处躲在阴凉下的池祥意外目睹了这一盛况,忍不住悄悄蒙上了双眼:“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还玩起车震了呢……”

 

从前,朴灿烈一直坚信:有志者,事竟成。然而自打认识了边伯贤之后,他连‘渐入佳境’都不相信了。

 

“加油。”

 

“我会的!”

 

“我说加油!”

 

“朴灿烈!”边伯贤忽然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来:“虽然你总是嫌弃我,骂我,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哪怕嘴上没有承认,但是你的内心已经接纳我了!所以,为了不辜负你的教导,我会加油的!”

 

“我叫你给车加油!车你懂吗!车!”

 

如果此时此刻朴灿烈有白痴无常的电话,哪怕叫他付出天大的代价,他也要叫那个蠢货鬼差过来把人带走!就算不把边伯贤带走,也要把自己带走!

 

“你看见树底下那个吃冰激凌的胖子了吗?”

 

“你说池祥哥?”

 

“对,撞死他!”

 

王恩闻言赶紧把方向盘握的更紧了,一脸惴惴不安的忐忑模样:“不不不可以啊!按照你们这个时代的说法,如果撞死他,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要撞你自己撞,我可不敢!”

 

“不敢?不敢你不踩刹车!你是要谋杀我对不对!!!”

 

未完待续


10

 

“边伯贤,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朴灿烈穿着酒红色的丝绒浴袍,袖口滚着神秘黑褐色纹路,艳丽中带着上帝馈赠与他的艳丽与锋锐。他于光暗交界处落座,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整个人剔透得像是水晶杯边缘摇摇欲坠的一滴酒水。

 

“所以,你怎么不去死啊?”

 

在他似笑非笑的吐出这句疑问句时,边伯贤终于忍无可忍的——从梦中醒了过来。

 

诚然,朴教练似乎给他的小学员留下了难以弥补的心理阴影。彼时因为晕车而留下的后遗症还在,边伯贤一边摇晃着阵痛的脑袋一边咬牙切齿的骂道:“朴灿烈,你真不是个东西。”

 

事实上这俩人的确在练车场闹出了极大的不愉快,起因是边伯贤错把油门当刹车结果轰轰烈烈的撞折了一棵歪脖老树,劫后余生的朴灿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从前养尊处优的十皇子破口大骂,诸如废物,白痴,蠢货等形容词简直不胜枚举,边伯贤骂街吵架的能耐和文韬武略一样不及格,这会儿被伤了自尊,气得只会闷头往远跑,池祥因为怕出意外连忙跟了上去,两个人你追我赶着出了驾校,池祥一只手才拉住边伯贤,怀里的手机就响了。

 

“什么,你说灿烈晕倒了!”

 

经纪人粗犷的哀嚎声几乎响彻云霄,边伯贤一拍脑门,这才恍惚忆起白痴无常交待过俩人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五百米,他长叹一声,只能又折回去帮忙把人抬进了休息室。过了十来分钟,朴灿烈总算悠悠转醒,他看都没看急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池祥,而是径直锁定了战战兢兢缩在一旁的边伯贤:“你给我滚!”

 

“滚什么滚,滚远了你还得晕!”

 

横竖都是一死,边伯贤索性豁出去似的梗着脖子顶起嘴来。

 

“谁要你直线滚了!我要你来回滚!转圈滚!”

 

然而此时此刻最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却是生来操心命的经纪人池祥,他不懂明明前脚朴灿烈还介绍说两人私交甚笃如今更住在同一屋檐,后脚咋就就如同有深仇大恨般吵到不可开交了呢?

 

“灿烈,你跟哥说实话,那个边伯贤和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闻言朴灿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蠢不可及的白痴无常,第二个想到的则是中二病晚期的黑脸无常,于是乎他愤恨的喝掉手里的藿香正气,这才呲牙咧嘴道:“对,我俩之间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经纪人硬着头皮把俩人送回了家,临走的时候还抓着朴灿烈的手叮嘱道:“要不你把110设成快捷呼叫吧!”

 

“……”

 

送走池祥,朴灿烈双手抱胸,挑眉望向已经逃窜到楼梯口的边伯贤:“皇子殿下,您除了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是不是就没什么一技之长了?”

 

“我……”

 

朴灿烈不耐烦的挥手截断边伯贤的话,啧啧道:“我忘了,你至少还擅长两件事,一是吃。”

 

“朴灿烈,你不要太过分。”

 

“我话还没说完,先别急着跳脚。”说话时人已经走到边伯贤近前,俯身凑到他耳边:“一是吃,二是死。毕竟也是闯过一次鬼门关的人,所以肯定要比别人有经验嘛。”

 

边伯贤明显已经怒不可遏,但是他却强忍住翻腾的火气没有发作,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更客气:“麻烦让一让,我要回房休息了。”

 

“白无常说过,当初给过你两条路,要么到其他年代李代桃僵,家世地位不可选择,要么重新转世投胎,做回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朴灿烈用指尖轻磕实木质地的楼梯扶手,悠悠笑道:“边伯贤,你太瞧得起自己了,凭你的资质,只配做个靠别人养活的寄生虫,所以干嘛要选到这里来生活呢?”

 

“够了!”

 

朴灿烈被边伯贤一拳招呼在颧骨上。平日里看他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书生,没想到生起气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这段对话之后二人再次不欢而散,朴灿烈不以为意,自顾自跑到厨房煮起了咖啡,未及醇厚的香味儿散出来,白无常倒是顺着吸油烟机探出了半个身子:“Hi~”

 

“鬼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好吗!”

 

朴灿烈扬手一杯滚烫的咖啡泼过去,烫的白无常舌头都蜷成了团儿,冷眼一瞧,还以为他正叼着坨草莓味的泡泡糖。

 

“你今天尊的四过分惹。”

 

“我哪句过分了,他边伯贤就是没有在这个年代生存的能力,我帮他认清现实还有错了?早点去喝那碗孟婆汤,再找个皇室投胎不好吗?”

 

白无常好不容易把舌头捋直了后,竟然一本正轻起来:“你以为他在高丽真的只知道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吗?他之所以无所作为恰恰就是因为他无所谓。说句实在话,边伯贤比起他那些动不动就血染江山的兄弟,实在强太多了。”

 

朴灿烈先是默然,然后仍然嘴硬:“第一次见有人把混吃等死形容的这么高大上的。”

 

“混吃等死?你知道他在高丽开了多少家善堂,收养了多少孤儿老人,保全了多少难民吗?他自己的俸禄有一多半都贴补在这些事上,皇城中诸皇子的府邸一个比一个气派豪奢,只有他住在窄小寒酸的三进院落,连修葺都舍不得。”见朴灿烈神色生变,白无常暗道:有戏。

 

“其实边伯贤也没奢求什么,他就想远离那个勾心斗角阴谋阳谋的皇权漩涡,做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是,他是有那么点好吃懒做,也没有什么驾驶天赋,但是你这动不动就人身攻击也不对啊!”

 

朴灿烈自知理亏,别扭了半天终于放低了身段:“我哪知道他有这么多难言之隐……”

 

“从前不知道没关系,咱们现在不是知道了嘛,道个歉握个手大家还是好朋友,那孩子心大,只要你以后对他越来越好,他就不记仇的。”

 

 

这边厢刚刚噩梦惊醒的边伯贤还在咒骂朴灿烈的祖宗十八代,冷不丁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得他差点大头朝下从床上栽下来。

 

“你你你干嘛!”他把房门打开一道小缝,觑见朴灿烈脸上的淤青,心愈发虚了:“我告诉你,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开门这盘糖醋排骨就没你的份了。三……”

 

“快请进!”

 

边伯贤猛然敞开大门,倒叫已经准备好再费些口舌的朴灿烈有些猝不及防。

 

“除了排骨还有口水鸡和红烧鲤鱼,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随便做的。”一句话掠过了自己长达两个小时的菜市场纠结之旅。

 

“随便做都这么好吃!?”边伯贤一边积极地动着筷子,一边寻思怪不得自己做菜不好吃会被朴灿烈嫌弃。

 

“边伯贤……”

 

“嗯?”

 

“对……”朴灿烈咬了咬牙,到底没把后两个字说出口:“对于你学车这个事儿,我觉得有志者事竟成,其实你还是很有天分的,今天只是太紧张了。”

 

边伯贤一愣,鬼使神差的掐了一把朴灿烈的脸:“你不会是谁冒充的吧?”

 

“你做人还真是!”

 

“好?”

 

“傻!”

 

未完待续

 

 

 


11

 

“管家你觉得这出新戏怎么样?”

 

“天真十皇子与铁血大将军的人设卖点灰常足的!”

 

“完全是禁断之恋啊有木有,票房必然一片大好有木有!”

 

“到时候咱们就把海报贴满开京的大街小巷,将《倾城之恋之我的面瘫将军》的名头炒到人尽皆知!”

 

“管家,管家!我跟你说话呢!”

 

王恩不过是简单描绘了一下有关自己演艺事业的宏伟蓝图,怎料回过身来一瞧,管家竟然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没等堂堂十皇子利用自己不靠谱的救援方法对老人家上下其手,后准便从天而降,驾轻就熟的收拾起了烂摊子。

 

“大将军早上好。”

 

“十皇子可能忘了剧院还被封着的事儿。”

 

“戏虽然不能演,但是我可以先写成书啊。到时候小说火成热门IP,新戏上映必然万人空巷!”

 

“新戏?《倾城之恋之我的面瘫将军》?”

 

王恩没有理会后准的问句,而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拎起毛笔:“过来磨墨!”

 

后准闻声从怀里掏出一捆白布包着的炭条放到桌上,十皇子那边正挽袖子呢,瞧见炭条惊喜的不得了:“还是将军关心我!”

 

“只是你的毛笔字太丑罢了。”

 

“……”

 

强忍住和后准大吵一架的冲动,十皇子坐下身来奋笔疾书,没多大一会儿,就听到院外一阵嘈杂,后准见状便叫来副官简单吩咐了几句,果不其然,副官退下没多久,这久违的‘热闹’就识相的告辞而去。

 

“开京最近可真不太平。”王恩咬着炭条,啧啧道:“青史几行名姓,北郊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这江山虽好,却没有半寸能带进棺材里。非要闹个你死我活的大约都是些愚不可及的蠢货。”

 

“那是你的手足。”

 

“非也。”十皇子摇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懵懂模样:“是这具身体的,不是我的呦。”

 

后准对王恩的回答并不意外,如若他是个循规蹈矩安分老实的,这座府邸早就不需要自己日夜看守了。

 

想到这里他只手端起十皇子的脸,拿指腹轻轻抹掉那人不小心蹭在脸颊上的黑灰:“你不应该继续经营那些善堂。”

 

“我知道赈济灾民会招来皇兄对我的忌惮,可当初若不是这份忌惮,我也不会遇见你。”王恩没有躲开后准的手,逆光之下,他的嘴角竟然有种神秘莫测的温柔。

 

可惜的是,‘美人计’对向来铁石心肠的后准将军并不奏效,相反,他的神色变得比平日更加冷峻,连眼白都泛着不近人情的青蓝色:“你难道忘了那些因为王的忌惮与不信任而惨死的皇子了吗?”他的声音竟有些难掩的颤抖:“不要再试探王的底线了,小心因此而葬送掉自己!”

 

“这是在担心我吗?”王恩反问,却没有给后准留下回答的时机:“王不信任我,那你呢?你信任我吗?”

 

“……”

 

“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拥有这世间唯一能够动摇王的东西,那就是先王的遗诏。”王恩温润的瞳孔寂寥又脆弱,像濒死的小动物在遥望触不可及的救命稻草:“所以你到我这里来,不过是为了拿到它好为自己的主子扫清障碍。若我拱手相送,作为这世间唯一知晓其内容的人,王不会留我,若我推诿不交,王更不会容忍我的存在,至于名正言顺的处死我的理由……”

 

“你不信我?”

 

“你叫我如何信你?!事到如今只要你把我穿越而来的事实公之于众,王便能借此堵住悠悠众口将我除之后快,后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我不能信你,是我万万不能信你。”王恩说完甩开将军带着薄茧的手,摇头自嘲:“你怕是一开始,就看出我穿越而来的吧。”

 

“是。”

 

“也对,以我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瞒得过你。”

 

见王恩起身要走,后准未作犹豫便一把拉住他:“我绝不会害你。”

 

“那要是有朝一日王要杀我呢?”王恩等了许久,却终归未能等来后准哪怕只言片语的答复。

 

“唉,我干嘛要自取其辱呢?”王恩蓦地笑弯了腰:“你魂穿到这边成了一个小小的婴孩,承蒙皇兄照拂,浴血奋战多年才坐上了如今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于你而言,高丽已然是生你养你的故土,而我呢?不过是来自千百年后的一缕孤魂……”

 

王恩说了许多,比起为后准的踟蹰开脱,到更像是在不遗余力的说服自己内心中仅存的那么一星半点的侥幸。他从前对后准说过许多狠话,甚至自信自己能在这你死我活的游戏中凭借冷血无情占据上风,然而事实上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以为,因为真正入戏的,是他王恩才对。连他自己都没能料到,后准的迟疑具有如此毁天灭地的杀伤力。

 

“王恩……”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都理解。”

 

真的后准,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哭了。

 

有人长叹一声,猛然将面前眼眶通红的王恩拥进了怀里:“你理解个屁。”这句话像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开关,自那之后,后准身上那层冰冷的,坚硬的,如同岩石一般将人拒之千里的伪装终于一点点的龟裂,剥落,露出了长久以来被包裹在里面的,温暖的,有血有肉的驱壳。

 

“让你承认一句心里有我,就这么难吗?”

 

“呜娃娃哇哇哇哇哇哇哇就算我心里有你也没用啊,你那么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家伙背弃自己的信念啊!”

 

“你就是我的信念。”

 

“骗人!”

 

“我从不骗人。”

 

“你骂我不是人!”

 

“对,你不是人。”

 

“后准!”

 

“你是宝贝。”

 

“那要是有朝一日王要杀我呢?”

 

“跟我走吧。”

 

天涯海角,总有你我的容身之处。

 

“王一定会派人追杀我们的!”

 

“留下遗诏的话再逃。”

 

“可是,可是……”

 

“可是?”

 

“我他妈根本不知道遗诏在哪好吗!!!”

 

后准一愣,思忖片刻才无可奈何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殉情了。”

 

“别!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12

 

“那么,要和我同生共死吗?”

 

“你疯了吗!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死!”

 

小爷好不容易从阎王殿逃出生天,现如今并不想故地重游好吗!我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潇潇洒洒,倜傥风流!

 

“非得是死吗?”他本在义正言辞的反问,可是一想到宫中那位虎视眈眈的王,胸腔里的斗志就不知怎的被散去了七八九分。此时此刻王恩捏紧了一双拳头,暗暗咬牙:“一起活着吧!”

 

后准本就是玩笑话,但见王恩此刻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甚至不似往日伶牙俐齿,竟也咀嚼出几分别样的可爱。

 

“好,一起活着。”

 

“说来轻巧。”一向斗志昂扬的十皇子难得露出颓态:“既然一只脚已经踏入死局,想要绝处逢生谈何容易。”

 

“倘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一天,便是死,我也会护你周全。”

 

“你……”王恩一阵语塞,这才恨恨的拧过身去:“尽人事,听天命。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大风大浪见不得。”

 

“我认真地。”

 

“诶?”

 

“尽管无缘与你同生,但我更不愿与你共死。”

 

“后准!”王恩气呼呼的又转了回来,却正撞在后准身上,冰凉的铁甲磕的他生疼。

 

“王召我回宫复命。”后准犹豫了一下,却终归没能抵住内心翻涌的眷恋,伸手把人轻轻揽进了怀里:“在家等我。”

 

 

 

“管家,后准怎么还不回来啊?”

 

“将军是国之栋梁,深受器重,回宫述职哪有半天就回来的道理。”

 

“也对。”王恩自顾自嘀咕着:“皇兄常道后准是其左膀右臂,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易放人。”

 

“您说的太对了!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先用晚膳,今儿的饭菜厨子都热了两回了,再热怕是就要变味道喽。”

 

素来以食为天的皇子殿下难得‘食欲不振’只见他兴趣缺缺的趴在窗口,唉声叹气:“这不是自己吃没意思吗。”说着又是一声长叹:“管家,后准现在住哪啊?”

 

“西厢房。”

 

“走,去看看。”

 

“主子!”老管家闻言一愣,赶紧堆笑道:“将军的房间空荡的很,没什么好看的。”

 

“管家,既然你这么说……”王恩不怀好意的的顿了一下:“那我更要去看看了。”

 

某人的房间当真如管家所说,用‘家徒四壁’形容也不为过,就连府原本那些摆设也通通被送回了库房,屋子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样家具,像是没人住过。

 

不过比起这些,屋外的花香倒是令人心旷神怡。绯色的花苞如美人红妆半褪般娇羞可爱,艳而不俗,饶是王恩这种不懂行的,也看得出定是有人在悉心照料,否则他的王府里何时如过此秀丽的景致。

 

“这是什么花?”

 

“川红。”管家觑了一眼王恩:“主子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月前皇上邀主子宫中小酌,席间您赞了一句宫里的花儿开得甚好。”

 

“我那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王恩啧啧两声,王面前他可是说尽了恭维的话,到现在当然完全不记得曾经夸过什么花儿了:“想不到管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却是灵通的很。”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么说就是折煞老奴了!”

 

“我一句戏言,你也当真?还是赶紧讲这花的来历吧。”

 

“唉,当初您虽是随口一说,可有人没随耳一听。这不嘛,隔天后准将军就从皇上那求来了这几株,日夜照看,哪知道花还没开,主子您倒先找上门来了。”

 

王恩闻言险些惊掉了下巴,感情眼前这姹紫嫣红竟是后准的杰作?!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老管家腹诽:您不知道的多着呢!

 

“咱们府里的厨子,您平日里把玩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哪些不是后准将军千辛万苦寻来的,主子,奴才瞅着,将军的胳膊肘是向着您的。”

 

王恩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枝头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半天竟笑了:“管家,既然将军如此有心,我若不回个礼,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直到斜阳坠红了晚霞,月光撒在了廊前,后准才从宫里满身疲倦的赶了回来。彼时王恩立在一树川红之下,樱色的锦袍衬得那一张脸像极了修炼得道的花妖。

 

“将军辛苦了。”

 

“你知道就好。”

 

“不知道皇兄找你聊了些什么?”

 

后准定住脚步:“以后不要再和黑白无常来往了。”

 

“可是宫里那位巫女有所察觉?”

 

“王恩……”

 

“我听你的便是。”

 

他上前拉住后准的手腕,笑道:“你在宫里耽搁了这么久,想必早就饿了吧,我叫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鱼,热了一遍又一遍,你就是不回来,现在恐怕都不好吃了。”

 

“你未用膳?”

 

“对啊。”

 

后准登时皱了眉头:“饿坏了身子怎么办?!”

 

“怕我饿坏的话,早点回来陪我吃就是了。”

 

将军拿偷奸耍滑的皇子没辙,只能任他拽着自己进了房间,只是这门才一推开,一大盆细白的面粉便兜头而下,饶是他眼疾手快,抱住王恩飞快的躲了出去,二人头顶还是落了白白的一层。

 

“后准你变老爷爷啦~”

 

“你做的?”

 

王恩被白发白面却又严肃异常的后准逗得笑到直不起腰,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你看,咱们俩这是不是也算携手白头了?”

 

“怎么,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对啊!”小皇子晃了晃那紧紧握着的一双手:“寿夭穷通是命,荣华富贵自修.看看白了少年头,生死谁知先后。这一世,旁的纷扰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可是我还是想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你呢?”

 

“我只想你开心。”

 

为了你,叫我豁出命去也可以。

 

13

 

酒足饭饱之后,边伯贤遇到了一个所有吃货多少都会经历过的难题:消化不良。此时此刻只见他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沙发上滚来蹭去,痛得直哼哼。然而朴灿烈在家找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家的医药箱里根本没有对症的特效药,无奈之下这位拒人千里之外的当红小鲜肉只好勉为其难的披上衣服,准备亲自出门为眼前这个磨人的小祖宗走一遭。

 

“你干嘛去?”

 

“给你买药。”

 

临出门前朴灿烈蹲在沙发旁给边伯贤倒了杯白开水,还拿出备用手机塞到他怀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手机怎么用我之前教过你的,还记得吗?”口气比从前温柔了不知道多少。

 

“记……”

 

边伯贤这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的灯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灭了个彻彻底底。饶是老住户朴灿烈,也叫这意外的突发状况搞得一愣,顺着落地窗望出去,原来整个小区的住宅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要不是街边的路灯和私人用电走的不是一个线路,这会儿恐怕都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你乖乖在家里待着,我一会就回来。”

 

“别……”边伯贤一把拉住朴灿烈的胳膊,人也像个考拉似的靠了上去,见对方皱眉,才欲言又止的解释:“我我我我我怕黑……”

 

“……”

 

朴灿烈从前参加倡导节能减排的公益活动时,从举办方那里骑回来一辆小绵羊,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辆白色的小摩托自打在朴家落户,就成了独得户主恩宠的贵妃娘娘,这会儿帮边伯贤戴好头盔,两个人突突突的就奔着药店去了。

 

路上朴灿烈骑得很慢,时不时还要问问边伯贤有没有被风吹到,只不过身后那位正忙着和自己肚子里的各种食物作斗争,说话一直恹恹的,精神头实在不怎么好。

 

好不容易熬到了地方,朴灿烈一只脚还没迈进药店呢,边伯贤这边连个信号都没给,扶着电线杆就——吐了。

 

见小皇子吐得脸色煞白,朴灿烈心里一揪,暗道这回恐怕要去医院走一遭了,哪成想边伯贤竟神清气爽的直起了身子,原地满血复活不说,还胡乱拍了拍胸口:“我觉得我好多了,肚子也不疼了呢!”

 

“……”

 

尽管某人不停地强调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就算他磨破了嘴皮,也没能拗得过朴灿烈的倔脾气,以至于眼睁睁的看着人家买了满满一大包名头奇怪的药,自己却在阻止上无能为力。

 

“我真的一点也不难受了,真的不用吃药了!”

 

朴灿烈冷哼一声,简言意骇的戳穿了边伯贤的小九九:“放心吧,我买的这些药都是助消化的,不苦。”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一家不大的小吃店,朴灿烈显然是这里的熟客,门口的大娘一瞧见他,就热络的过来打招呼:“小伙子,好久没来了呦!”

 

“这不是最近忙嘛!”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抱怨,唉,这不是最近摊上这么一个甩不掉的包袱吗!

 

进店之后,他给边伯贤要了一碟小菜一碗粥,自己则坐在边上百无聊赖的玩起了手机。

 

“原来你们这里还有这样的饭店!”

 

之前练车,朴灿烈曾经带着边伯贤到本市著名的火锅店吃过一次火锅,同那家家喻户晓的名店相比,现在这家小饭馆不论装潢还是门脸都显得寒酸了不少,也难怪会得到边伯贤如此评价。

 

“我们这里什么样的饭店都有。”

 

“太棒了!我每一家都想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店东西可真好吃!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不枉我走了那么远的路!”

 

“有多好吃?”

 

边伯贤抿嘴一笑,贱兮兮的撞了撞朴灿烈的肩膀:“没你做的好吃!谁叫我在这边没什么都不能没你呢!”

 

“那要是我和肥牛一起掉进火锅里,你先捞谁?”

 

“先捞你啊!”

 

“这还差不多。”

 

“毕竟肥牛熟的没那么快嘛!”

 

“边伯贤!”

 

朴灿烈正欲发作,就听到老板娘在门口大喊了一句,不得了了,出车祸了!

 

边伯贤喜欢看热闹,朴灿烈一个没拦住,他人就已经蹿了出去。因为担心横生事端,作为监护人的大明星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事发地,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车祸竟然是自行车撞了一只小狗,只不过肇事者此刻早已逃之夭夭了。

 

“你抱着那狗干什么?”

 

“我想救它!”边伯贤咬着嘴,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朴灿烈,那样子好像受伤的是他才对。更可气的是,他怀里的小狗竟然也应景的呜咽个不停。

 

朴灿烈叹了口气,却也实在拿眼前这个家伙没办法,只能无可奈何的妥协:“走吧,街口就有家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的值班大夫是眼睛圆圆的小男生,趁着他给小狗检查伤势的功夫,边伯贤小心翼翼的探起了朴灿烈的口风:“这种狗是不是叫流浪狗来着?”

 

“怎么了?”

 

“你看它受了伤,又无家可归,多可怜。”

 

“有话直说。”

 

“我的意思是,不如咱们收留了它吧。”

 

“边伯贤。”朴灿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口气竟有几分严肃。

 

“诶!”

 

“不是所有人、所有小动物你都救得过来的。你就没有想过,凭一个连兼顾自己衣食住行都困难的你,能拿什么去照顾它,难道到头来还是要靠我吗?”说到这里,他落在边伯贤肩上的手不觉间又重了几分:“我不会跟在你身后帮你收拾一辈子烂摊子的。”

 

这席话显然让边伯贤有些无措,他望着朴灿烈,总是伶牙俐齿的皇子殿下此时此刻却有些张口结舌:“你说得,说得对。”

 

我是不能黏着你一辈子啊……

 

“等到你慢慢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我功成身退的一天。到那个时候,别说养狗了,就算你养一只霸王龙,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因为那会儿我已经没有义务和立场再插手你的生活了。”

 

“那我们还能见面么?”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还能做朋友啊!”

 

就只是,朋友啊……


14

 

后准回府时,正撞见两个家丁抬着一具由白布蒙着的尸首往外走,行至眼前他才看清,那白布下躺着的,赫然正是伺候了王恩多年的管家。

 

“回来啦。”彼时王恩一身桃色织锦长衫,黑发如瀑,软软的落在肩头:“我正愁一个人看花没趣儿,可巧你人就到了!”他说着上前拉住后准手臂,一副巧笑嫣兮的乖巧样子,似乎全然嗅不到将军身上来不及散尽的血腥气:“你不在的这些天,那几株川红都开了。”

 

“你做的?”

 

“可不,特意找了城中最好的花匠拜师学艺,无论浇水还是剪枝从来不假人手。”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哦,你说的是管家啊。”王恩神色未变,手却松开了后准自顾自走到了那一树红花下:“我在书房的信函上涂了柳叶桃的粉末,一种只需分毫便可杀人于无形的剧毒。如今管家落得这番田地,只能怪他咎由自取,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

 

后准握着剑柄的手悄然收紧,语气却依旧平静:“你早就知道他是殿下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是啊,我早就知道几十年的主仆情谊不过逢场作戏。”他说话时分明是笑着,眼睛却烧的通红:“三日前,我外公王规于流放甲串的途中被斩首,是……”

 

“是我做的。”

 

“你都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吗?”王恩从怀里掏出家奴拼死送到自己手里的王规的遗书,一字一顿道:“这就是你说的要护我一世周全,这就是你说的要与我白头偕老?!”

 

后准立在原地,他愈是无动于衷,就愈显出王恩的歇斯底里:“王规不是你的外公,不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后准!”

 

“王氏及党羽共三百一十八口已尽数伏诛,留在开京,我能护你一时,却不能护你一世。”

 

王恩开始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他分明想哭,却抵死都落不下一滴泪来,胸腔之中的愤怒如烈火般炙烤着他,好似转瞬之间他就落成了一堆可悲的灰烬。

 

“恩儿,和我走吧。”

 

“你要我放弃如今的锦衣玉食陪你浪迹天涯?我不去。”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将军又是什么意思?”

 

“王,王他……”

 

能让向来雷厉风行的后准吞吞吐吐,想来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王他对我动了杀心。”王恩不怒反笑,却是真的流了泪:“我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后准几步跨到王恩跟前:“我已经安排好了与你身形相似的替身,等王府被大火夷为废墟,没人会知道你已经逃出升天!到时你只需要在城北旧宅稍作歇息,待我回宫复完命,便会立刻带你远走高飞!”

 

“听起来真的是天衣无缝呢,可是将军,你如何笃定殿下不会对你的言行生疑呢?”

 

“王,王很是信任我……”

 

“靠对我外祖家痛下杀手换来的信任吗?”王恩用指腹抹掉了后准脸颊上小小的一块血迹,呢喃道:“你说,这血是我外公的,还是我哪个苦命的舅舅的?”

 

或许是由于虚无缥缈错觉,又或者是无从考证的直觉,后准好像看到一直绑在他和王恩身上那根叫做缘分的红线,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断成了各自为安互不打扰的两段。

 

“王恩,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我何尝不是呢?”他把头埋进了后准的胸口,认命似的长叹了一声:“我不像你,见惯了人世冷暖,生生死死,我只是想不通,殿下为什么要对已经毫无威胁的人赶尽杀绝。”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王才会做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决定。”

 

“换做是你,也会这么做?”见后准闭口不言,王恩只觉得既无奈,又疲惫:“好,我都听你的。假死脱身也好,亡命天涯也好,我都听你的。”

 

 

十月初八寅时,十王子府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为一地废墟,次日清晨,将军后准带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王恩的尸首’回宫复命。

 

“后将军。”

 

“臣在。”

 

“你是否也觉得寡人太过苛酷冷血?”

 

“臣不敢。”

 

“那就是觉得了?”

 

王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寡人将你从一众死士中提拔起来,也有二十余年了吧。”

 

“回禀殿下,已有二十又三年。”

 

“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殿下重复道,猛然将案几上的一尊石雕朝后准掷了过去,直砸得对方鲜血直流。

 

“寡人整整二十三年的提携体恤,竟然都给了一条吃里扒外的狗!”

 

后准闻言一头磕在地上,滚烫的鲜血登时染红青石所筑的地面。

 

“后准,你盗取兵符,勾结朴守卿以及王家余孽蓄意谋反,不臣之心路人皆知,以为寡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臣冤枉!”

 

“冤枉,你与朴家私相授受的密信已经被寡人截获,证据确凿,何来冤枉!”殿下说话时额上青筋暴起,盛怒之下更是双目通红:“来人,把他带下去,赐鸩酒!”

 

“殿下!殿下!”

 

 

“我要见殿下!”

 

“将军,事已至此,您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偏殿之中,蓦然传来一道十分熟悉的声线。

 

“是你?”

 

“是我。”

 

王恩手执酸梨木托盘,上有一壶毒酒,一对儿白玉酒杯。

 

“盗取兵符的是我,同朴家里应外合的是我,意图逼宫谋反的是我——伪造书信,栽赃陷害你的,也是我。”

 

他说着放下托盘,施施然将酒斟满。

 

“早在你杀死我外公之前,我就已经将种种‘物证’送进了宫中,除此之外,我还对殿下坦白,因为不小心撞破了你的谋划,我终日惶惶不安,生怕被杀人灭口,原本他对此也是将信将疑,可偏偏你在这个时候上奏要火烧王子府……”

 

“你!”

 

“我?比起杀人无数的你,我这双手,还算干净的呢。”他递上酒杯,笑道:“将军,一路走好。”

 

后准此时此刻饱尝的苦痛,比之万箭穿心,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

 

“对。”

 

“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真心?”

 

“对。”王恩跪在后准面前,抬手替他整理身上的软甲:“从你杀死我母亲那一刻起,我对你,就只有彻骨的恨。有这份感情在前,哪里会有真心?”

 

“不,那不是你的母亲。”

 

王恩瞳孔微动,却朗声大笑:“你何必自欺欺人。”

 

“你绝不是王恩!”

 

“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后准,用你的命来换取殿下对我片刻的信任,这笔交易在我看来,真的十分划算。”

 

“恩儿。”后准握住他的手,那一层悲痛被隐了去,眉目间竟漾满了不舍的温存:“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怨无悔。后准此生不愿与你同死,故只要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得上偿所愿。”

 

因为为了你,叫我豁出命去都可以。

 

“伴君如伴虎,我不在的日子,望你行事小心,切莫忤逆殿下。前世,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原以为重生之后定会受尽磨难,却没成想,老天将你送到了我身边。不管你是虚情还是假意,我都一样爱你,来生若能再得诸神的垂怜,我愿意继续留在你身边,守你护你,宠你,爱你。”

 

王恩微怔,却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慢慢挣开了后准的手:“真有来生的话,我绝不同你再见。”

 

 

“十王子。”

 

“巫女大人。”

 

“王子可还记得老身之前所讲的那个故事。”

 

“您说过,高丽的夜幕容不下两颗来自远方的星辰。”王恩神色诡谲,竟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除非,有一颗意外陨落……”

 

“王子所言甚是。”女巫望向偏殿上空,许久才说道:“如今看来,王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那么,就借您吉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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